上海音乐学院管弦系一年级小提琴专业的学生何占豪、俞丽拿、丁芷诺等,在1958年初秋组建了一个小提琴民族化实验小组,想结束西洋作品一统小提琴乐章的历史。他们商议创作一部小提琴协奏曲,并把选题报给了党委书记孟波。何占豪等最初的选题有三个:全民皆兵;大炼钢铁;在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音调基础上创作。孟波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三个题材,这让何占豪吃了一惊。何占豪和他的同学真正的选择是搞一个全民皆兵或大炼钢铁的题材,第三个只是凑数。
如果孟波当时选了前两者,也许就没了今天的《梁祝》协奏曲。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本是一首委婉动人的爱情奏鸣曲,适宜小提琴性格化的体现;上世纪50年代初,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被拍成电影,为海内外熟悉,容易引起共鸣;还有,何占豪曾在浙江的一个越剧团乐队任二胡演奏员,肚子里有很多越剧音乐 ——这是孟波的选题依据,但何占豪听了竟自我否定:“我肚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孟波又找来作曲系四年级的一位学生,有“四只音乐眼睛”之称的陈钢。陈钢和何占豪“联姻”,让“蝴蝶”飞遍了世界。何占豪、陈钢把二胡琴弦上才有的滑指手法,首次移植到小提琴演奏上,使《梁祝》在表现满腔悲愤、痛苦欲绝的情感时,产生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
在1959年5月27日下午首演时,18岁的俞丽拿荣任小提琴独奏,乐队指挥是指挥系学生樊承武。这是一个奇迹,这部“为交响乐的民族化开拓了一片绿野”的《梁祝》协奏曲,主创者都是学生。当时有人认为,陈钢父亲有“历史问题”,向国庆10周年献礼的重点创作,怎么可以让他参加?孟波说,“老子不等于儿子”。又有人质疑《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才子佳人加封建迷信,但孟波说《梁祝》虽是爱情故事,但宣传的并不是封建迷信,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悲剧,是对封建礼教的强烈抗争。
在“文化大革命”时,《梁祝》被指为宣扬“封资修”的大毒草,孟波被打成“授意炮制大毒草,毒害青年学生”的“反党分子”。因为他否定把大炼钢铁作为 小提琴协奏曲的选题,于是又被戴上一顶“反对三面红旗”的帽子。风雨过后,梦醒时分,“蝴蝶”又倔强、自由地展翅高飞。
听着梁祝小提琴协奏曲,再追问梁祝是传说,是历史,是真,还是假,都没有了意义。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是艺术,梁祝民间传说同样是艺术,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