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中原说之二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由于婚姻不自主,我国的以爱情悲剧为内容的许多故事、人物脍炙人口,向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如张羽煮海、柳毅传书、牛郎与织女、许宣与白娘子、董永与张七姐、刘海与狐狸仙、刘彦昌与三圣母、潘必正与陈妙常、柳梦梅与杜丽娘等,再如由文学名著推广开来的一些典型形象,如元稹《莺莺传》中的张珙与崔莺莺、洪昇《长生殿》中的李隆基与杨王环、孔尚任《桃花扇》中的侯方域与李香君、曹雪芹《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和林黛玉等。但上述所有故事比之梁山伯与祝英台又如何呢?不错,它们的影响都是很大的,但在主人公的身份、爱情的圣洁和平民化上,无论是“始乱终弃”的张君瑞、“佳丽三千”的唐明皇、“复社清词”的侯方域或“半痴半癫”、“爱吃女孩嘴上胭脂”的贾宝玉,也无论是“兰闺久寂”的崔莺莺、“晚妆慵卸”的杨玉环、“燕恼莺嗔”的李香君或“心高气孤”、“天天要吃人参养荣丸”的林黛玉云云,则哪一个也比不了“梁祝”之易于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所理解,所欣赏。同时,在上述故事中,那相爱而未能成婚(指“合卺”而非典仪),以及堪称壮烈的殉情一死,更为撼动人心。但这类作品劝善者在创编过程中却常用宿命论的观点对世人做了解释,给了答案。
“梁祝”故事,一千多年来,经过历代无数乡民、艺人和文士再编、再改、再丰富,已经使这部作品的情节、结构与故事的原型产生了很大的距离,但若认真参看和对照一番,似可看出,它的基本梗概还是没有太大变化的。这里就依其本末时序,略加梳理:
在南朝那篇主人公非“梁祝”而故事则与“梁祝”近同的乐府《华山畿》之后,唐初梁载言《四番志》谓:“义妇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冢,即其事也。”到晚唐张读于大中五年(851年)成书的《宣室志》便复杂些了,其谓:“英台,上虞祝氏女,伪为男装游学,与会稽梁山伯者同肄业。山伯,字处仁。祝先归。二年,山伯访之,方知其为女子,怅然如有所失,告其父母求聘,而祝已字马氏子矣。山伯后为鄞令,病死,葬鄮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知有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自裂陷,祝氏遂并埋焉。晋丞相谢安,奏表其墓曰‘义妇冢’。”按张读生活的年代(约880年前后)距故事发生的年代(约380年前后)已有500余年,那么他对原故事的一些增补(包括梁祝的籍贯,山伯的居官和英台的旌表三款),依据是什么?语焉不详,令人怀疑。又过了两个半世纪,到宋徽宗大观年间(1107——1110年),李茂诚撰写了《义忠王庙记》,则增加了“英台遂临冢奠,哀恸裂而埋壁焉,从者惊引其裙,风裂若云飞至董谿西屿而坠之”(成了投崖自杀)和数千年后梁山伯显灵助宋武帝刘裕平寇,被诏封“义忠王”,并立庙祭享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