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书院”之疑
报载:“曾经演绎过梁祝爱情故事的梁祝书院复修工程”“将于八月上旬正式开工建设”。报道说:这个“梁祝书院”始建于大明弘治十一年,原名万松书院, 又称敷文书院、太和书院,是当时杭州规模最大、历时最久的书院,曾是浙江文人汇集之地。相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在此同窗三年。
读了这篇报道,对这个所谓“梁祝书院”,不免心生疑问。疑问之一:这个原名万松,又先后改名敷文和太和的古书院,是何时改名为“梁祝书院”的?没有说明。不知这是报道疏漏,还是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改名为梁祝书院?倘属前者,倒也罢了。倘属后者,那就成了问题了。试问:一个实实在在的文化古建筑,今人有什么理由、什么必要,无中生有地将其改名“梁祝书院”?这岂不有弄虚作假之嫌?疑问之二:报道说,“按史实记载”,“复修”的“梁祝书院”有“梁祝书房”一间。这就奇了。就算梁山伯与祝英台当年真的在这书院同窗共读三年吧,他俩当时并非名人,何以共读的书房会有“史实记载”,以致四五百年之后的今天,得以根据“史实记载”将其“复修”?倘真有这样的“史实记载”,我建议有关方面将其公之于众,以释群疑。倘没有,则万万不可将无作有,花这么多钱(一千多万),造个假古迹供起来。疑问之三:自唐至清,全国书院无数,似乎从没有一个是以在该书院读过书、后来出了名的学子命名的。何以这个明建的万松书院,后来会改名“梁祝书院”?这是真的吗?再说,梁祝在此书院“同窗共读三载”,有何为证呢?在我看来,作为我国四大传说之一的梁祝故事,未必真有其人其事。因此两人的读书处,也各有各的说法。广为人知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说是在杭城读书,而且似乎是在杭州的哪座山上。其《十八相送》一折,英台问山伯:“他(樵夫)为何人把樵打?你为何人送下山?”山伯答:“他为妻子把樵打,我为贤弟送下山。”可以为证。而清人金武祥的《粟香四笔》,却引宜兴《荆溪新志》,说梁祝读书处,在宜兴善权(卷)山之碧鲜岩。并说:“其读书宅称碧鲜庵。齐建元间改为善权(卷)寺。今寺后有石刻,大书‘祝英台读书处’。”更奇的是,张岱在《陶庵梦忆》中写到:“至曲阜谒孔庙,见墙上有楼耸出,匾曰‘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骇异之。”———请看,孤陋寡闻的笔者,就见梁祝读书处已有三个。试问:究竟哪个是真的?我看,没有一个是真的。
然则,花费一千多万元,在杭“复修”一个“梁祝书院”,有这个必要吗?有什么价值吗?———我期期以为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