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清史承豫《荆南竹枝词》云:"读书人去剩荒台,岁岁春风长野苔,山上桃花红似火,一双蝴蝶又飞来。"(均见清嘉庆《宜兴县志》)许多描写梁祝故事的文艺作品,总是以蝴蝶双双来隐喻梁祝,其根据有二:一是一般记载都说祝自杀时,"绣裙绮襦,化蝶飞去";一是"祝英台读书处,有大蝴蝶双飞不散,俗传是两人之精魂,今称大蝴蝶为祝英台云"(邵金彪《祝英台小传》)。蝴蝶本是一种普通的东西,全国各地都有,当地人民把蝴蝶比做梁祝的精魂,正如蜀人把杜鹃(又名子规)比作望帝之魂一样,正是中国民间的习惯。徐树丕《识小录》记梁山伯故事,他说宁波梁祝墓上蝴蝶之所以多,是?"庙前有桔两株相抱,花蝴蝶,桔蠹所化也,妇孺以梁称之"。这是科学的说法。我国的民间风俗,常以鸳鸯、鸿雁、蝴蝶等来比喻爱情的男女,取其永不分离之意。因此,同情梁祝的大众便把很普通的"桔蠹所化"的蝴蝶,指为梁祝的化身,这正是痛惜他们的结果, 用种种方法来弥补这个缺陷,同时也美化了这个故事。
据我们所见到的祝英台读书处,如上所述,已有江苏宜兴和山东曲阜两处。至于祝英台墓,有浙江宁波(明清《鄞县志》)、江苏宜兴(《宜兴县志》),和江都、山东嘉祥、河北河间(以上见清焦循《剧说》)、甘肃清水(清蒋薰《留素堂集》)、安微舒城(清吴骞《桃溪客语》)等处。南自江浙,北至甘肃,共有七处之多,可见这个故事的发展,在明清几百年间,已由南方渐次传至黄河以北,从这些记录可以看见祝英台的坟墓虽然是虚构的,但祝英台的故事则在这些地方人 民的心里生了根。
宋元以来,如宋王象之的《舆地纪胜》,元袁桷的《四明志》等书,都说在鄞县西十里接待院之后,有梁祝的墓和庙。接待院这个地方的名字,已不复存,今天在宁波西门外十里许的九龙墟,还有梁山伯祝英台的庙,庙内供着梁祝的小像,并有床帐绣鞋等设备,俨如旧式卧室。从前一地民,风俗,谓每口八月中秋,是祝英台照例回娘?"归宁"的日子,庙内则演戏庆祝,热闹非常。由八月初直至十五,城中妇女还去烧香膜拜,宁波地方有句歌谣:"若要夫妻同到老,梁山伯庙到一到"。把梁祝当作爱情之神,至今还流传民间。
我们从宁波、宜兴、上虞(祝英台家)、会稽(梁山伯家)等各地方志(自宋元至明清)中可以显明地看出,这个故事是从两个中心向外发展的,也颇有异同的痕迹,在宁波以梁山伯为主,宜兴则以祝英台为主。宁波有几篇梁山伯庙记,叙述他生前的故事和死后的功绩,神话的色彩很浓。宜兴则有祝英台的小传,并竭力宣传她的读书处(如诗歌文艺),纯粹是一个优美的传奇故事。这个以人以地为中心的区分,可以看出这故事的演变和发展。我们也认为这个故事,无论从那个角度去看,都应以祝英台为主角,梁山伯是配角,只因传说他死在宁波,又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于是只好以神话来渲染、附会。惟宁波既有梁山伯庙,又有庙碑,史志 中又夸大他的功绩,不管是神话也罢,传说也罢,梁山伯或可能作过鄞县令(一说是贸阝令,贸阝是鄞县的古名),这一点倒可注意。因为这是梁祝故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