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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化蝶”成因及其文化意义

梁祝故事流传久远,钱南扬先生则把它产生的时代推溯到晋末,证据之一是明代徐树丕《识小录》云:“按,梁祝事异矣!《金楼子》及《会稽异闻》皆载之。”(钱南扬《祝英台故事叙论》)现时见诸于文字的最早材料是宋人志籍引唐人记录,即初唐梁载言《十道四蕃志》所记“义妇冢”之事。宋元明清宁波鄞县、宜兴和清水等地方志中记载梁祝故事达几十处,可见这个故事当时流传已相当兴盛了。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较早的梁祝故事都没有“化蝶”的情节。而后来完整的梁祝故事都离不开“化蝶”。即使改编成电影、戏剧、小说等也改不掉“化蝶”。那么“化蝶”起源于何时何地,为什么会繁衍出这样的结尾,其文化意义如何,已成 为梁祝研究的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课题。本文试从几个方面对此略作探索。

一、“化蝶”结尾溯源

宋代张津《四明图经》载:“旧记谓二人少尝同学,比及三年,而山伯初不知英台为女也,其朴质如此。按《十道四番志》云,义妇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冢,即其事也。”这是宁波鄞县志书中梁祝故事的最早记载,也是迄今发现的所有梁祝故事的最早记录。张津的所谓“旧”是指何代的什么文章,还无可考稽,按行文来看要早于《十道四蕃志》,而不是指《十道四蕃志》本身。既然唐代志籍提到这事,可以推论梁祝故事产生、流传要早于这个记载本身,而这个材料对“化蝶”情节却一字未提。据钱南扬先生在二十年代考证,“化蝶"可追溯到晋代干宝的《搜神记》,里面有韩凭妻“化衣为蝶”(钱南扬《祝英台故事叙论》)。这当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韩凭妻》这个故事本子不同,所化的事物也不同,《太平寰宇记》中是“化衣为蝶”;今本《搜神记》则说化为相思树,精魂化为鸳鸯;而唐人《韩朋赋》谓韩朋(即韩凭)夫妇死后化石,乃化树,化鸳鸯。干宝《搜神记》中其它作品描述“人化蚕”、“人化鳖”、“女化鼋”、“人化蛇”、“人化贼”以及其它物化非常之多(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一第141-142页)。这本牵扯不到梁祝“化蝶”上去,但有两个材料却把“韩凭妻”与“梁祝”扯到一块了。其一是明人彭大翼《山堂肆考》云:“俗传大蝶必成双,乃梁山伯祝英台之魂,又云韩凭夫妇之魂。”钱南扬先生引唐代李义山诗:“莫许韩凭为蛱蝶,等闲飞上别枝花”,认定:“李氏说韩凭而不是说梁祝,可见在唐代化蝶的传说,还为韩凭所占有。

彭氏以梁祝为主体,可见到明朝梁祝势力甚大,已取而代之了。”(钱南扬《祝英台故事叙论》)其二是清代光绪年间徐时栋编的《鄞县志》引李裕咏梁祝墓的诗:“冢中有鸳鸯,冢外唤不起……”这两例说明《韩凭妻》故事中“化蝶”、“化鸳鸯”,与梁祝故事中的“化蝶”、“化鸳鸯”是有同化关系的,否则,彭大翼何以提两者?所以“化蝶”之事本源当在晋代,成因之:一是《韩凭妻》表现手法的同化、互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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